星期六晚上的十点半，林承翰走进了焕然一新的九楼办公室，熟练地为自己按了一杯双倍浓缩咖啡，把那本封皮斑驳的《大明市井考》放在实木桌面上。

        老陈躺在那张价值七万块的人T工学椅上，戴着顶级降噪耳机，闭着眼睛享受某种高频率的脑波水疗。直到林承翰拉开椅子坐下，老陈才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桌上那本旧书。

        「你周末没去约会，跑去旧书店淘这种破烂？」老陈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嘲讽。「我们现在背後可是有千亿富豪撑腰，系统稳得连一只蚊子飞过去都能JiNg准扫描。你还需要靠翻这种长满书蝨的旧书来应付客人？」

        「科技只能解决yT问题，解决不了古人的生活习惯。」林承翰喝了一口浓缩咖啡，苦涩而醇厚的YeT让他瞬间清醒。

        「我今天下午在温州街遇到一个专门研究明清物质史的nV研究生。她提醒了我，历史的真实感往往藏在那些最不浪漫的细节里。b如说，味道。」

        「nV研究生？温州街？承翰，你这小子终於有点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了。」老陈的八卦雷达发出尖锐的鸣叫。

        「只是纯粹的学术交流。」林承翰故作镇定，无声地笑了笑。他戴上耳机，登入系统。巨大的曲面萤幕上，历史的座标轴缓缓展开。

        有了叶震宇的资金挹注，现在的系统介面不仅流畅，还能即时显示旅客周遭环境的各项参数，包含温度、Sh度、甚至空气中的微粒浓度。

        午夜十二点刚过，萤幕右下角无声地浮现出一个hsE的通讯光晕。林承翰看了一眼座标：西元一五八七年，明万历十五年。

        江南，苏州府，一间名为云水客栈的上等厢房。旅客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郭先生，某大学的中文系退休教授。他购买的行程是江南如画：晚明文人雅士风雅行。

        这位郭教授在行前备注里特别强调，他要完全摒弃现代的g扰，真切地T验一次张岱笔下那种茶熟香清，客至可留的晚明名士生活。

        林承翰按下接听键。「您好，这里是千秋时空旅游客服中心。我是专员林承翰，请问有什麽可以协助您的？」耳机里传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那种咳嗽声不是因为生病，而是被某种极度浓烈的气T给呛到的生理反应。伴随着咳嗽声的，是木门被用力推开的吱呀声，以及郭教授气急败坏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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