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五坪大的现实与微波便当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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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翰转动钥匙,推开那扇贴着褪sE春联的金属防盗门。迎面而来的是一GU属於他自己的、封闭了一整夜的气味。那是混合了便宜洗衣JiNg、些许壁癌的霉味,以及昨晚出门前来不及倒掉的垃圾桶里散发出的淡淡酸味。
这就是他的五坪大租屋处,位於顶溪捷运站附近一条狭窄巷弄里的老旧公寓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总是堆满了邻居的纸箱和生锈的脚踏车。对於一个每天在系统里纵览长安城一百零八坊、俯瞰大清紫禁城的人来说,这个狭小的空间简直就像是一个火柴盒。但他现在只想赶快把自己塞进这个火柴盒里。
他把背包随手扔在地上,脱下那双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泛起白霜的帆布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塑胶拼花地板上。房间里的摆设极度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布衣橱、一张兼作餐桌的廉价组合书桌,以及一台运转起来会发出战车般轰鸣声的窗型冷气。
他走进那个连转身都有些困难的浴室,打开热水器。水管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几秒钟後,带着铁锈味的热水终於从莲蓬头里洒了下来。林承翰站在水柱下,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他僵y的肩颈与疲惫的躯壳。
水流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暂时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感觉自己彷佛正在进行某种仪式,要把昨晚那个在明朝海难中捏造神蹟、在北宋酒肆里安抚客人的自己给冲洗乾净。随着那些无形的历史尘埃与冷气房的乾燥感被热水带走,他终於感觉自己重新变回了一个二十四岁、刚毕业、为房租发愁的普通台北青年。
洗完澡,他换上一件洗得有些变形的旧T恤,连头发都懒得吹乾,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那张单人床里。
床垫的弹簧已经有些疲乏了,发出微弱的吱呀声。他拉过那条薄薄的凉被盖住肚子,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漏水而形成的、形状有些像中国地图的hsE水渍。
白天睡觉对轮班星人来说,永远是一场与环境的搏斗。窗外的巷子里开始热闹起来。一楼早餐店老板娘招呼客人的宏亮嗓音、资源回收车播放的给Ai丽丝、隔壁栋冷气室外机的震动声,甚至楼上邻居穿着拖鞋走路的拖沓声,全都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这栋老房子的薄墙,钻进他的耳朵里。
但他实在太累了。在这些充满生命力的当代市井噪音中,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坠入了深沉的梦境。
这是一个混乱且荒谬的梦。
他梦见自己穿着客服人员的蓝sE背心,站在含元殿的白玉阶梯上。唐玄宗穿着一身华丽的龙袍,手里却拿着一台萤幕碎裂的平板电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为什麽大明g0ng里的讯号只有一格,害他无法下载最新的西域乐舞影片。他拚命地解释这是历史惯X,结果旁边的宦官突然拿出一支三千流明的LED手电筒照着他的眼睛,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然後苏东坡打着响亮的酒嗝从大殿角落走出来,塞给他一碗撒满了韭菜花的微波卤r0U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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