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解除後，茶水间的日光灯管依然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偶尔闪烁一下，像是一只濒Si的萤火虫。林承翰端着那杯刚注满热水的保温瓶，呆立在流理台前。水面上氤氲的热气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短暂的温暖，但他却觉得手脚依然像泡在冰水里一样冷。

        这种从宏大的历史灾难瞬间切换回庸俗台北日常的落差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晕眩。他甚至有那麽一秒钟觉得，也许自己才是那个被困在幻觉里的人。

        林承翰深x1了一口气，转身走出茶水间。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GU极度强烈、无法被冷气过滤系统驱散的香气。那是廉价排骨J面混合着味JiNg与脱水高丽菜的气味。老陈正捧着一个被高温烫得有些变形的纸碗，大口大口地x1溜着面条，刚才那场历史危机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食慾。

        「愣在那里g嘛？魂被妈祖收走啦？」老陈含糊不清地说着，用筷子指了指林承翰的电脑萤幕。「赶快过来把那份时空异常波动报告书写完。时空管理局的审查系统半小时後就会来抓取日志数据，如果他们发现系统里有一个无法解释的三千流明异常光源，我们明天就可以直接去台北车站抢纸箱睡了。」

        林承翰慢慢走回座位，看着萤幕上那份空白的电子表单，游标在「事件描述与成因研判」的栏位里规律地闪烁着。

        「老陈，我们刚才……真的用一篇瞎掰的报告，掩盖了一个可能改变明代泉州地方史的事件吗？」

        老陈停下筷子，用一种看着幼稚园小孩的眼神看着林承翰。「承翰，你Ga0错了一件事。我们没有掩盖历史，我们是在解释历史。你以为时空管理局那帮坐在无尘室里的高层真的在乎明朝的几个渔民有没有Si吗？他们只在乎数据库里的演算法能不能平稳运行，他们只在乎时间线的波动图有没有超过那个该Si的百分之五警戒线。」

        阿强从机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两片因为过热而发黑变形的g扰贴片残骸。

        「管理局的AI审查系统其实很蠢，它只抓关键字。如果你的报告里出现LED手电筒、人造强光这种词，系统就会立刻亮红灯。但如果你用一堆看起来很学术、很天然的词汇去包装，AI就会判定这是一场历史容错率范围内的自然奇观，然後自动归档。」

        林承翰看着键盘，手指轻轻放在按键上。他想起了自己在大学时期，曾经为了一篇关於明代民间信仰的期末报告，熬了几个通宵去查阅各种地方志与野史笔记。他那时候多麽敬畏那些文字，他相信每一个字背後都隐藏着某种真实的历史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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